第(3/3)页 李汉良记住了这个细节。 旅社是巷子口一栋老楼改的,三层,楼梯窄,墙皮掉了一半。老板姓郑,瘦小老头,驼背,见了小陈热络得很。 “老郑,开一间单人的。” “行行行。二楼靠里那间,干净。一块五一晚。” 李汉良付了三天的钱,四块五。 房间不大,一张木板床,一张桌子,一个脸盆架。窗户对着巷子,能看见下面来来往往的人。 他把东西放下,坐在床沿上。 虎子给的那两条鲫鱼还在网兜里。他拿出来看了看,鱼身子已经硬了,但鳞片还亮。 得赶紧收拾了,不然就臭了。 他下楼问老郑借了灶。老郑的灶在后院,一个土灶台,旁边有口井。李汉良打了水,蹲在灶台边刮鳞、开膛、去腮。动作利索,一条鱼不到一分钟。 锅里放水,丢了几片生姜,把鱼搁进去煮。没有油,没有葱,白水煮鱼。 老郑端着旱烟杆过来看了一眼。 “你这鱼新鲜啊。哪来的?” “老家带来的。” “路上带的?那可得赶紧吃了。” 鱼汤煮了十来分钟,汤色发白。李汉良从布袋子里摸出半个杂面饼子,就着鱼汤吃了。 鱼肉嫩,但没放盐,寡淡。 他找老郑借了一撮盐,撒进汤里,味道才像样了。 吃完饭,天擦黑了。巷子里的铺面陆续关门,卷帘门哗啦啦地拉下来。远处的马路上还有自行车铃铛的声音,叮叮当当的。 他在窗口站了一会儿。 省城的天比镇上亮得晚。太阳落了,西边还有一片红,衬得楼顶上的电线杆黑黢黢的。 明天要去找老孙。 方志远给了地址——城北红星路百货大楼,二楼副食品柜台。老孙姓孙名大海,在百货大楼干了八年,管副食品那一片的柜台。 这是第二条线。周丽萍是零售和团购,老孙是百货柜台。两条线走通了,蜜香园的货就不愁出路了。 他关了窗户,躺在木板床上。 床硬,枕头是荞麦皮的,枕上去沙沙响。 他闭上眼。 脑子里最后转过一个念头——林浅溪在蜂蜜瓶子上写的“蜜香园”三个字,笔迹娟秀,比他歪歪扭扭的好看多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