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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臣请陛下，给臣一道密旨，凡阻挠新政、暗通南都、私通鞑虏者，臣可先斩后奏。”

    朱慈烺沉默了很久，终于，缓缓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常熟钱氏的别苑里，灯却还亮着。

    钱谦益坐在灯下，手里捏着一份从北边辗转送来的邸报，已经读了三遍。

    邸报上的字，他几乎能背下来

    “亡于党争，亡于东林。”八个字，字字如刀。

    “史宪之……！”钱谦益把邸报轻轻放在案上，狠狠地道，“你一个兵部尚书，竟被一个武夫，在朝堂上骂得抬不起头来！”

    堂中已经坐了五六个人。

    兵科给事中龚鼎孳、御史曹溶、吴伟业等人，也都是觉得秦奕这一句亡于东林党，实在是可恶至极。

    竟然把大明之乱的因果甩给了东林党？！

    “老师，”龚鼎孳终于忍不住，把茶盏往案上一搁，“这口气，咽不下。”

    钱谦益抬眼看他：“咽不下，又如何？”

    龚鼎孳当即回道：“学生在北边也听过这个秦奕的名头。”

    “德州一战，他守住了城，那是本事，可本事大的人，心思也大。他在濮州，杀守将、抄知府、自推知州，先斩后奏，无人敢问。”

    “老师，此人这是要把朝廷，搬到自己的地盘上去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堂中一静。

    曹溶也当即接话道：“不止如此。他要罢三饷，要加商税海税，要按地契收税。江南田连阡陌的人家，哪一家不是缙绅？”

    “他要按亩课税，便是要动天下佃主的命根子。”

    “老师，这不是新政，这是拿刀子，往我们这些人身上割。”

    吴伟业放下茶盏，迟疑道：“可他说的……也并非全无道理，三饷加派二十年，民力确实已竭……”

    “骏公。”曹溶打断他，“你也替他说话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替他说话，”吴伟连忙回道，“我是怕……我们这一争，争到最后，伤的是朝廷。”

    钱谦益一直没有说话，直到这时，才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把满堂的议论都压了下去，“骏公说的，是老成之言，可正因伤的是朝廷，才不能让一个武夫，把朝廷捏在手里。”

    “诸君，你们只看见他在朝会上骂东林，你们没看见的是，他骂东林，是在骂给谁听？”

    “他骂给天子听，骂给满殿文武听，骂给天下士人听。他骂得越狠，天子便越觉得他是个忠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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