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薛明阳在旁边差点把茶水喷出来,赶紧拿起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堵住。 顾大郎? 辞弟连假名都取得这么敷衍! 云袖掩唇轻笑,纤纤玉指搭上琴弦: “顾公子气度不凡,一看便是从北方来的贵人。” “奴家新学了一支《采莲曲》,今日便弹给公子听听,替公子消消暑气。” 琴音淙淙流淌而出。 另外三名女子也各自执起洞箫与琵琶相和,更有那穿碧霞罗的女子走到桌前,挽起翠软纱袖,替三人剥起冰镇荔枝。 偏厅那边。 万三公子等一众富家少爷见云袖竟然直接进了二楼明轩,顿时坐不住了。 一名穿白袍的书生皱眉站起身: “冯妈妈!我们在这儿作了一上午的荷花诗,云袖大家连面都没露。” “怎么那三个外地来的土财主一上船,云袖大家就过去抚琴了?” 万三公子更是脸色阴沉,端着酒杯径直走到明轩竹帘外: “里头的朋友,懂不懂咱们扬州烟雨楼的规矩?” “云袖姑娘的曲子,讲究的是以诗会友,光有几个臭钱可听不着!” 霍云眼神微冷,刚要按剑上前。 顾辞抬手轻轻一压。 他甚至没有起身,只是隔着半卷的湘妃竹帘,淡淡瞥了万三公子一眼: “以诗会友?” “本公子还以为,进这烟雨楼,比的是谁手里的银子多。” 万三公子冷笑一声: “银子本少爷有的是!” “但在这西湖画舫上,若是胸无点墨,就算把银山搬来,也只配在底下喝洗脚水!” “怎么,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,莫非连两句应景的词都作不出来?” 此言一出,偏厅里的十几个江南才子纷纷围了过来,脸上满是看热闹的戏谑。 一楼大厅的丝竹声也停了,不少宾客抬头往二楼张望。 云袖指尖微顿,有些担忧地看向顾辞: “顾公子,万三公子是通商总会万东家的独苗,平日里最爱附庸风雅,您……” 顾辞冲她温和一笑: “无妨。” 他放下白玉酒杯,从盘中拈起一朵刚摘下的带露粉荷,在鼻尖轻轻一嗅。 “既然这位公子要听词,那本公子便随口胡诌两句。” “云袖姑娘,借你桌上的笔墨一用。” 碧霞罗女子连忙铺开一张洒金笺,研好浓墨。 顾辞却没起身。 他斜倚在软榻上,看着云袖那双含春的桃花眼,轻声开口: “绿叶阴浓,遍池亭水阁,偏趁凉多。” 才刚起了一句。 帘外的白袍书生便微微一愣。 顾辞摇着折扇,语调慵懒而轻快: “海榴初绽,妖艳喷香罗。” “老燕携雏弄语,有高柳鸣蝉相和。” “骤雨过,珍珠乱撒,打遍新荷。” 轰! 偏厅里的十几个江南才子脑子里嗡的一声。 “骤雨过,珍珠乱撒,打遍新荷……” 白袍书生嘴唇哆嗦着,喃喃重复着这十一个字,手里的折扇啪嗒掉在甲板上。 他们憋了一上午,全在写什么“出水芙蓉”、“洗凝脂”的俗套词句。 可人家随口吟出的这半阕,画面鲜活灵动,仿佛一场夏日的急雨就在眼前落下,将满湖的暑气涤荡得一干二净! 云袖美眸猛地亮起,呼吸都屏住了。 第(1/3)页